公交车关门的最后一秒,身穿黑色外套的熟悉高挑男生,冲上了车。
陆昭气喘嘘嘘地刷了卡,走到尤斯意边上,落座。
尤斯意说:你家也是这个方向吗?
陆昭冷哼一声:当然不是。
尤斯意沉默了,他猜陆昭是想送他回去,但他说了自己的猜测的话,陆昭不会在下一站夺门而出吧?
陆昭转过头,漆黑的眼珠盯住尤斯意,陆昭道:怎么不说话了,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
尤斯意想保持沉默,但看着陆昭一脸期盼地想听他说点什么的样子。
尤斯意慢吞吞道:我家很远的,要坐到终点站。
陆昭眉头拧起:你知道你家离得很远,还坐公交?中途有多少人上上下下,又遇见小偷怎么办?
尤斯意大概知道怎么样撸陆昭,他才不会炸毛了。
尤斯意直视着陆昭的双眼,轻声道:有你啊。
陆昭心猛地一跳,他注意到尤斯意湿红未褪的眼尾处,有一颗浅浅的小痣。
因为有一颗泪痣,所以哭的时候,会很漂亮吗?
刚才在酒吧里,从尤斯意的眼睛中流出的泪水,是如何没过他雪白的脸颊,如何从他精致的下巴尖滴落,那一幕幕,清晰地闪过陆昭脑海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正常了,他怎么会把一个男孩子哭泣的样子记得那么深。
他总不能是一个喜欢看男孩子哭的人吧?
陆昭把尤斯意送到了终点站,他乘另一辆公交回家。
老式的居民楼隔音不好,隔壁有人打孩子,陆昭刚准备睡觉,就听到有小屁孩扯着嗓子哭,吵得他扔了枕头坐起来。
陆昭正想下床去和邻居理论,但他猛地反应过来,他不是一个喜欢听人哭的变态啊。
但为什么,尤斯意能哭得他心痒痒?
陆昭百思不得其解,难道他喜欢看同龄的男孩子哭吗?
陆昭翻出手机,上网搜索十八岁男孩子哭泣流泪的视频。
他手指划过,皱着眉不耐烦地评判:
这个太丑!
那个皮肤太黑了!
这人坐姿不端正!
那人的衣服竟然敞怀穿!
都是什么妖魔鬼怪,陆昭扔掉手机,抓回了扔出去的枕头,在小屁孩的哭闹中,皱着眉入睡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陆昭满头大汗地醒来,梦里的场景还没从他眼前散去。
梦里是一周前,他把绳子套在尤斯意脖颈间,双手钳住尤斯意的手腕。
尤斯意整个人被他牢牢地困在怀中,他正要教训一下这个坏透了的幕后主使。
然而下一秒,尤斯意朝他望过来,湿漉漉的睫毛下是琥珀色的无辜泪眼,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手背上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黑眼圈
周末过后的第一节晨读课,周齐特地来早了些,他趴在课桌上手速全开补作业。
陆昭来的时候,周齐正好用他的周氏草书,终结了历史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。
陆哥早啊。
周齐甩开补完的卷子,转头跟陆昭打招呼。
只一眼,周齐便惊呼出声:陆哥,你周末打游戏打疯了吧?
陆昭心里正烦着呢,他把书包塞进桌肚里,撩起眼皮不爽反驳:我才没打游戏。
周齐脸上的惊讶更重,你没打游戏,黑眼圈怎么这么重?
陆昭抓着书包的手一紧,他拧着眉心,从周齐桌上搜刮来一个折叠小镜子。
早上陆昭胡乱洗了个澡就出门了,路过洗手池时也没心思照镜子。
这会儿,他目光落向那两片圆圆的小镜子,镜中的自己眼睛下面挂着两团硕大的乌黑。
陆昭合上折叠镜,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揉了两把。
这两天一闭上眼,梦里都是那张含泪的脸,搅得他心烦意乱,陆昭试过不睡,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想。
周齐头凑到陆昭面前,瞪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。陆哥,你怎么不说话,你没打游戏你干嘛了?
陆昭一个头两个大,他把周齐的大脑袋推回去,冷哼道:我特么熬夜学习。
周齐笑趴在桌上,差点笑到地上去。
陆哥,打游戏又不丢人,你还害臊编借口。
陆昭踢了他一脚。
晚修前一小时,伴奏小队在琴房中集合,各自调试乐器,准备开始排练。
音乐老师拿着曲谱过来,他看了眼五人的站位,有些疑惑地问:陆昭你怎么把架子鼓移到墙边了?你们班长说上台时候要你站中间,快移回尤斯意旁边。
陆昭正盯着五人中间,那垂眸按弦的清瘦身影看,他被叫到名字后,惊出一身汗。
陆昭缓了缓,才语气平静地道:架子鼓占地太大,放中间不方便。
陆昭说话时,伴奏小队其余的四人目光都望

